|
《煙花 煙花》
[文/不語不行 讀/無言如風]
那天夜里，穿過廣場，看到廣場中央，迎新的一朵朵煙花，升空，然后綻放，眩目而迷人。城市的夜空被燦爛的煙火渲染得格外醒目和艷麗，于是，片刻間，人的心情，仿佛也被涂抹上了一絲喜氣和亮色。
煙花，煙花，又是一個煙花的季節來臨了吧，我這樣想著，冬季的風已漸沉寂，街頭的霓虹依然閃爍，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思念泛起，而周圍，人群，好象都在靜靜地而又好奇地張望著。其實，人群并不安靜，人群很熱鬧，安靜而孤獨的只是我的內心。也許，心情就是這樣，一次一次，或者一年一年，被聚集著，然后釋放，如同煙花，短暫而美麗。難道，一年或者一生，真的只需要這么一次短暫的燦爛？
一直這樣默默地行走著，在尋找，也在等待，而時光就這樣從容地從身旁流過，仿佛有點冷清，又仿佛有點寂寞。當我走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路后，偶然停留，才發覺，原來，雖然我在人海中，卻一直在想著怎樣逃離。
那天，聽到一個朋友這樣說，我們是無法雕刻時光的，我們只是不斷地被時光雕刻著。聽完他的話，好象突然被驚醒。很多年了，習慣于低著頭默默而又孤獨地行走著，突然抬起頭來，便看到了滿天的煙火，看到了煙火背后深邃深邃的藍，那是多么美麗多么遙遠而又空曠的世界。
我已經失去了很多東西，我的雙手依然空空，在煙花的照耀下，我似乎感覺到了生活深處的一絲苦澀。其實，我不愿意放手的有很多，樹葉的記憶，泥土的芬芳，小河的歌唱，還有那一次又一次和愛情有關的微笑，我記得，它們都曾經離我很近，很近。我至今依然還會在夢里夢見舊時的煙花，它們快樂地燃放著，照耀著我長長的童年時光。燃了，再放，放了，再燃。好象永遠也放不完，好象永遠也燃不盡。那是記憶里長長的美麗。
我就是從這樣的記憶里走過來的。我走過了很多很多的路，我變得喜歡低著頭了，因為我總是擔心會踩著陷阱又或者會走錯路。我再沒有勇氣不顧一切地只是望著遠方的遠方，然后毫不猶豫地抬腳就往前走。少年的煙花依然在路上燃著，但那不是我的，也許屬于我的煙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燃盡。在城市的巷道里徜徉，我常常有片刻的憂傷，有時候，煙花就燃放在我的頭頂，但孤獨的我，卻不再注視。
是的，我再沒有仔細地燃放過煙花了。煙花開始和我的生活有了距離。有時候，我甚至會在注視著煙花燃滅的那個時刻，有一種落淚的感覺。美麗何其短暫，生命何其短暫。我突然害怕這種感覺，害怕這種燃放，我害怕，生命或者愛情，也如同這煙火一樣，一燃一放之后，便再也沒有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我漸漸相信，慢慢地放手會讓生命變得更長久，平淡地擁有會讓愛情變得更有生命。我變得喜歡隨著平靜的時間，不緊不慢地消逝，我以為這也是一種永恒。在走過將近三十年的日子后，那么的偶然，我抬起頭，又見到了滿天的煙花，如同久違的夢一樣地閃亮在我的眼前，我突然又有了一種想觸摸的沖動。我回過頭去，才發現，在我平靜逝去的長長歲月里，有悲有喜，有滄桑有風塵，有人來人往，卻唯獨缺少這樣一種絢麗和光亮。
每一朵煙花的背后也許不都是寂寞，每一朵煙花的背后也許都有一個故事。在經過長長的奔走后，我開始懷疑我的很多選擇。漫長的人生，也不過是煙花一瞬罷，生活的點滴，在時空的浩渺中，又該是怎樣的微不足道？那么，在這樣短暫的生命里，何不燦爛一些，再燦爛一些？
那是一個依然冰冷的夜晚，我立在人海中仰望著，看著一朵朵煙花，在我的眼前如繁星般綻放著，又消逝。我知道，那不是因為我在想念，而是因為我在尋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