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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謠,沉重的,內斂的
簡單的器樂,脆弱的唱腔、詩意的歌詞
情緒是壓抑的,旋律是從他生命里流出的
緣自一顆不知如何打開的心  
1974年26歲 Nick Drake死于抗抑郁藥物服用過量





Nick Drake是孤單的,你甚至無法想象他抱著吉他坐在你的對面歌唱
因為孤單無法分享
如果說民謠是一種直接自然的表達方式,那么Drake的“表達”則是向內的
更接近于空曠房間里的自言自語
他抑郁的厲害,錄歌的時候都要對著墻壁
只因為他不放棄尋求認同,才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即便這失望也是他隱隱預感到的罷,所以他才唱道:
名譽是棵生了病的果樹,一生等不來一樹繁華




Drake喜歡英國詩人William Blake的作品,寫詞時也受到啟發
注重韻律,用詞簡單,卻有著晦澀的含義,直指他復雜的內心世界
那些意象多與自然相關:
太陽、天空、海洋、飛鳥、沙地,樹……
季節的變遷,色彩的交替
無不在這顆心上留下痕跡







在Nick Drake20歲的時候,制作人Joe Boyd聽了他的磁帶,決定與他簽約
1969年,他發表了自己的首張專輯Five Leaves Left
音樂簡單而朦朧,像一團揮不去的水霧,陰郁、潮濕
但同時這些歌又是超凡脫俗、遺世獨立而的
尤其是在RIVER MAN、CELLO SONG中,NICK運用了弦樂重奏
令飄渺虛幻的作品古風陣陣,隱隱然回到了中古的英國鄉村

1970年Nick Drake錄制了一張偉大的作品《Bryter Layte》
Nick Drake 由于得到Richard Thompson、John Cale等人的幫助
這張帶著爵士與古典的味道,有著夢幻般的迷人色彩的唱片
即使現在來聽,也還是極其出色的作品





1972年他只帶了一把吉他進了錄音室
又錄制了凄艷絕俗的作品—Pink Moon
Nick Drake在兩天之內便錄制完成了這張唱片
在這兩天里,他是如此壓抑,一句話都不說
憂郁癥如此沉重地壓迫著他,誰都可以在音樂中感覺到

在生活里也許他是個主動的疏離者,但在音樂里他猶如星辰一般寂寞地燃燒
11首不加雕琢的歌都被剝離得只剩情感,只剩絕望與他的憂郁癥
Nick不再追求認同,他執意只要吉他和人聲
而且堅持就這樣發行,讓人聽到其中的凄涼






1948年,Nick Drake出生于緬甸仰光,在伯明翰男孩長大
少年時期的Nick Drake鉆研比波普
暗戀嗓音柔弱的巴西爵士女歌手Astrud Gilberto
喜歡美國黑人民歌手Odetta
對Bob Dylan的那張《回到根源》著迷,甚至他還翻唱了不少他的歌
他像許多同時代的英國青年一樣愛布魯斯
稍有不同的是他還迷戀法國的香頌(Chanson)歌曲
迷戀那種能把真實生活中的苦難和艱辛原原本本地唱出來的本質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Nick Drake常常徹夜寫歌
然后用老式錄音機記錄下來,稍有不滿意就抹去重來
1974年11月25日,Nick Drake被發現死在床上
死前嗑了過量的抗抑郁癥藥物
房里的唱機還一遍遍放著勃蘭登堡協奏曲



封面:






孫孟晉:尼克·德萊克---五片僅剩的葉子
  
   當你被歲月打擊了一次又一次,你恐怕會明白這世界上的憂郁原來是很稀少的。尼克·德萊克(Nick Drake)是一個讓自己的影子都憂郁的民謠歌手,憂郁在骨子里是要開花的,那花把世界給全遮住了。
  
   內心無歸的時候去聽一下Nick Drake,會發現溫暖是灰暗里的一絲絲自言自語。當傷口不再暴露,或者生命的風沒有任何回響,孤單才是最可靠的。把一切都拋開,生命的沉重才像Nick Drake那樣捏在手心里,隨后輕輕地散盡。Nick Drake曾經徘徊在獨處的窗后,但他最后放棄了被人認識。
  
   這個讓驕傲像水在心里流淌的蘇格蘭人封閉著自己,向任何一個人求救都是殘酷的,如果你求救過的話。我在5年前第—次聽Nick Drake時.一點都不敢把自己放進去,因為遭遇在另一個人那里是虛空的。Nick Drake的民謠只證明他一個人的存在,他的纖細與敏感天生是與自己相隨的,他沒有能力去將別人裝進他的世界里,他的生命沒有任何折疊。
  
   他只活了26歲,在雙親的房間里離世的。
  
   比起大洋彼岸飛騰的迷幻,Nick Drake一點都不飄逸,他有一種可觸摸的純凈度;比起60年代的同胞 Donovan,Nick Drake的情緒要節制得多,好像他的生命就是這樣:別人對于命運的殘酷總是在抗爭后才留下痛楚,而他不抗爭,他知道他的活著便是承擔,直到他決定離去。
  
   那里面的嘆惋被弦樂掠走,那里面的人影是片葉子。他把失敗感控制到最柔和的程度,Nick Drake式的絕望很薄,薄得你能看到反面的紋路。一個不合群的人,他大概知道人賤起來會把背叛當作幸福,會將腳底下的光亮磨擦掉。
  
   Nick Drake怯于在觀眾前表演,盡管他被“貿易港大會”的成員發現是在劍橋大學的一次演出中。
  
   人往往聽到的是另一個人的聲音,而不是呼吸。如果你聽到了Nick Drake的呼吸,那真應該深深地感謝他,他是一個身在別處的男人,一個在思想的平靜凹地站著的男人。人應該為自己敘述,從早晨敘述到夜晚,從這個季節敘述到那個季節。而不是因為沉睡的冰涼而放棄穿越,不是因為冬天陽光的稀疏而躲起來。Nick Drake是一個冷靜的放任者,他不會失去內心通道的溫暖,他的黯淡是有亮度的。
  
   為什么要守著明天,既然無法去守住昨天?
  
   《Five Leaves Left》,Nick Drake生前三張專輯中最美的一張。可能是孤單在里面也很飽滿的樣子,它給人一種遺失之中的留存感。Nick Drake沒有割耳朵,沒有在金燦燦的田野里曬自己,他永遠是冬天里的一道很直接的亮光。雖然這是一棵葉子慢慢飄盡的樹,但最后Nick Drake的憂郁結滿了果實。
  
   在大海里沉溺下去,只是一種放縱;而Nick Drake是在他的影子里沉溺下去的,那也是在宿命的墻頭上眺望遠去的冬日。
  
   人總要回到素白的世界中去的,或者以逝去的方式,或者以懷念的方式。既然人在此處得到的一切是可以預料的,那么剩下的在別處,Nick Drake也在別處。
  
   手鼓與吉他,就像命運與人生在一起,人最后還是守住了一些東西,盡管是獨自。
  
   人真能把愛消失后的生命當作剩下的葉子嗎?冬天的太陽也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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