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是個年僅七歲的孩子,卻常常語出驚人。周末的傍晚,他的爸爸帶我們去太湖邊兜風。
一路上,他興高采烈,歡喜得不得了,車子在太湖邊上慢悠悠地轉圈,他突然拉住我:“阿姨,看那邊長鼻子的船。”
他說的其實只是在太湖邊上打漁的船,僵硬的冷冰冰的機械在他的嘴里,是那樣的溫情和浪漫。“長鼻子的船”仿佛是一個有溫度的詞匯,讓平凡無奇的小船異常生動起來。
他的一番話讓我仔細端詳了太湖很久,長鼻子的船在夜色溫柔中,如同初懷心事的羞澀少女,含情脈脈地等著我們來入夢。
在路途中,一排排蒼勁的大樹闖入眼簾,他又睜著清澈的大眼睛,湊到我的跟前,悄悄地問:“大樹睡覺閉不閉眼睛?”“大樹站著睡覺累不累?”說實話,以前我看這些樹的時候,平淡地不帶任何感情,聽桐桐這么問,再次回頭看這些“睡著的樹”時,心里竟然涌起柔軟的感覺,生怕我們的聲響會吵醒它們,就讓它們在夜幕中安靜的睡去。
回來的路上,夜已經很深,桐桐說:“太陽公公好累啊,白天在中國,晚上在美國。”
我問:“為什么呢?”
他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現在太陽公公去美國了,所以天黑了啊。”我這才恍然大悟。在他的思維里,太陽是和爸爸媽媽一樣的上班族,因為他的媽媽曾經告訴他,美國的黑夜就是中國的白天,所以他認為,太陽白天在中國上班,晚上在美國上班。這個對白天黑夜的解釋是多么具有想象力,多么美妙,甚至是我聽過的最童話的解釋。
在我們眼里平常的事物,透過孩子的眼睛不是平凡的、灰色的,而是彩色的,超群的。他們的想象不受束縛,更沒有條條框框,也許他們的話會讓你莞爾一笑,可在笑過之后,又深覺樸實而真誠,能輕輕啟動你年久失修的感動


項俊男 文 摘自《常州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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