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留》--刪減版-[作者:西江月冷]

你長久地坐在一臺破損的石碾上,默默注視眼前那個了無生機的村莊。
其實,你停留的位置已是時光的深處。
狹窄的街道凌亂地交錯在你的眼中,就連最后一行腳印,也在幾年前的那場秋雨中消失了。整個村落沒有狗吠,沒有人聲,就連貧瘠的野花,再也無力繼續往日的芬芳了。
破舊的老式農具隨意地躺在地上,如嶙峋的老人獨對曠野的荒蕪。把視線延伸到細節之上,模糊地看見幾近爛掉的半截繩頭。它被歲月埋到了土里,似在隱隱地告訴你,這里曾經有過的繁榮。
這是一個遷移后的村莊。
多少年了,多少輩了,這里曾充滿希望地迎接漸開的晨霧與每一輪太陽。露珠滑過,一定有一片葉子輕盈晃動,日暮黃昏,一定有低吟的黃牛從狹窄的路上走來。炊煙繚繞,瞌睡了多年的歪脖樹下,納鞋底的媳婦與白發蒼蒼的大娘,正倚著時光隨意說笑著。
你無意徘徊。冥冥中有鳥聲傳來。
你只能把它想象成一個盤桓的靈魂,守著往昔的故事嘰嘰喳喳地自語。你聽不懂那些語言,更無從知曉雀躍的飛行。你看見它兀自飛起,兀自落下。
最終,你轉身離去。
你的家,曾經和年邁的老人那樣,用貧瘠的胸膛容留了你。你一次次蜷伏在夜色之下,小心地從夜空采來幾顆微弱的星辰,愛惜地裝到黑暗的屋里,掛到斑駁的墻上。
微弱的光散出滿屋的寂靜。那刻,你的躁動已經平息。你試探著用心旅行,獨自寥闊地面對一個人的想象。
穿過記憶,以蒼茫的目光遙看雄鷹的姿勢,你的心靈開始與文字碰撞。
在過去與現在之間,你走了,來到了那個頹廢已久的村莊。在心靈與心靈的路上,你來了,長久地凝視眼前的一切。恍惚記得,你曾經告訴過我,你柔弱的肩膀扛起一段歲月的時候,已經看見了自己的靈魂與祖先的吟誦。我知道,你一字一句的話都是真的。或者,還是用驛動的心跳,漫不經心地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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