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
屋子很黑,屋外也黑。
安睡在自己的床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都想。夢著,醒著。醒著,夢著。

頂燈壞了,臺燈摔了,原來黑夜可以制造,原來黑夜可以不黑。
一個人的世界總想要兩個人的光明,兩個人的世界卻只能分享一個人的光明。

沒有理由,又有理由。安的身體有點發熱,安的心跳急劇加速。
火燃了起來,紫色的,紅色的。 火又滅了,紅色的,紫色的。
只是幻覺,就是幻覺。活著可以夢著,夢著就死不了。
安的嘴唇開始炸裂,安想喝水,安想喝好多的水。

水龍頭的滴水聲一陣有,一陣沒。水龍頭的滴水聲已響了好幾天。
安的眼皮好沉,安的眼看見的全是夜的黑。
安和偉已分手好幾天,安的手機也停了好幾天。
沒有聲音的世界真安靜,沒有聲音的世界可以想你要想的一切。
外面有了雷聲,接著又有了雨聲,玻璃窗有了雨水的流痕。
但看不見,聽不見,安的臉已成了紅色。
神志越來越恍惚,火又燃燒起來,紫色的,紅色的。火越燒越烈,火越燒越焰。
床好象飄了起來,安也在飄,身體仿佛有了異變。
象是幻覺,又不象幻覺。安的身體展開了一雙翅膀,翅膀已被火焰燃燒。

城市開始下墜,欲望與理智也在下墜,夜的黑和暴虐的雨已無法阻攔一只鳥的存在。
那是一只燃著火焰的荊棘鳥,那是安對愛的永恒全身心的投入。
偉和安好了兩年,安也愛了偉兩年,偉又回到了妻子身邊。
從屬于自己的城市到另一個城市,安選擇了一只鳥的旅程。
那只叫荊棘鳥的精靈,不知為什么一生只鐘情一首歌,但安至少是如此。

雨還在下,雨一直下。安像撲往荊棘的那只鳥,高燒已有好幾天。
不思茶飯,不想思茶飯,安只想著偉。

和偉在網上認識,偉就成了荊棘,安就成了那只鳥 。
生命的激情因奉獻才美麗,愛情的奉獻因激情又導致毀滅。
這一切不符合邏輯,太不符合邏輯,沒有理由讓付出和得到背道而馳。

那只荊棘鳥在雨夜穿行,那只荊棘鳥要撲往屬于自己的荊棘。

安睡在自己的床上,呼吸越來越急促,安聽見房門有開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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