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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冬季下的雪很少,最多的時候也只有一兩場,而前年幾乎是一點雪花也沒有落下。然而2007年底的冬天,雪卻下了一層又一層,一切都浸在皚白的世界里。
如果沒有落雪,冬季算不上完整。每個冬季我都企盼著白雪的翩然降臨,期待飄下一片一片雪花。
當第一場雪來臨的時候,我真的很興奮,仿佛見到了久別重逢的朋友。 那日早晨醒來,屋子里比往日亮堂,窗上結起了冰晶花,好似奔騰起伏的山巒,又好似煙波浩渺的江湖。外面還飄旋著的雪花,晶瑩剔透如盛開著的朵朵冰蓮。遠處的南山,近處的運河,坡岸上柔細的枝條,都漫漫衍行在潔白雪天中,園子里的臘梅花兒映著雪色,淡笑寒香。
雪,下了停,停了又下。在高渺的天空飛舞的雪花,瞬間用靈動畫出透明而優美的曲線,雖然沒有痕跡,但留下了一次次的升騰。我抬起頭,四周浮泛著一層薄薄的藍光,如此的玉宇神韻,有如進了柔婉的純美夢境 。此刻的人世越發顯得空曠干凈。我用手指在積滿雪的花壇上寫著“新年好!”,心中盈盈淺淺地多了一些快樂。也許你和我一樣,當一步一步走進潔白的世界,喚起了內心深處的純真,心靈也多了一份恬靜。
當新年來臨的時候,我從揚州帶回一株紅梅。那日駕車去揚州。車駛大橋,頓覺冰清曠大,風景非常的好。天又下起雪了,遠處的景象已淡淡化去,近處的江水和樹木還可以隱隱看得出來,一江紛紛揚揚的飛雪。“十里長街市井連,月明橋上看神仙。”我還是第一次覺得,人世真的成了仙境。
汽車開到了瘦西湖停了下來,我從一扇小門走入花圃,前面堆著太湖石,沿著山石的背后小徑過去,走到盡頭便是一個編竹為籬的園子,里有一些樹石盆景和二三十株梅花,一串串艷紅的結蕊清而不寒地沾在傲骨上。‘十里種花當種田’,揚州花木善常將畫融于景,每年除夕,歲時清供放上一盆鐵梗紅梅,這使我想起寶玉從櫳翠庵乞得的那枝紅梅。因為喜愛我帶回了一株紅梅。
江南四月,風和日麗,冰寒漸漸退去。當我沉浸在流溢的春意里定睛一看,這一株紅梅已舒展起身姿,葉片寬闊得鮮綠而發亮。
“疏是枝條艷是花,春妝兒女競奢華。”小小的紅梅,迎春早發,像是一個新年里穿上了紅襖裙的女子,雖然靜靜的緘默,不爭為囂。然而,當我貼近她,聽到了細細的呼吸聲,感受到她生命里的自然氣息,心性是那樣的和諧。
2008。4。10 寫于鎮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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