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如煙的往事,散發著芬芳,那門前可愛的小河流依然輕唱老歌……
我在回憶中尋找往日那戴著蝴蝶花的小女孩”
翻開曰記,關于那一天我這樣寫著:一切都在離我而去,只有離去錯誤地來著……
  而這一切都是緣于一個錯誤。
  那一天,宣告了我和琨的結束。我匆匆收拾起殘留的情債走進了北方的一所大學,而琨在接受我最后一個吻后,和眼淚一起踏上了南去的列車。我后悔自己,既然選擇了離開就不該在最后的時刻給對方留下余恨的種子。而我又是一個那樣倔強與矛盾的人。
  我常用純真兩字輕描淡寫我和琨過去的故事。那時的我們,面對校方的“白色恐怖”,只有在夜幕的掩護下才能牽牽手,或者偶爾逮著個機會偷偷吻一下對方的額頭,然后羞澀成一對紅葉。
  那時我是她的班長,她是我的學習標兵。當然也是“我們”的。但是我卻更愿意說她是我的。白天琨就坐在我的身邊聽著課,而到了晚上大多都是約定俗成的“正忙,請勿打擾”了。說來總會有人懷疑,那時我當班長并不是因為智力超群,也不是因為能力出眾,而僅僅是因為個頭。記得第一次開班會的時候,班主任一個指頭劃過:“那個個頭高高的小伙子,你有一米九幾吧”我說沒有,老師,我只有一米八。“一米八也是你了,就你當班長吧。”她好像是鐵定了心腸似的。隨之便叫我上前發表了一串“精彩”的就職演講。“精彩”是后來琨說的。其時由于毫無準備,我當時說的磕磕碰碰。從此,我便成了班里的超級“跑腿”,樓上樓下都能看到我忙忙碌碌的身影。另外還兼職肩扛純凈水、課間“吸粉器”、偶爾的心理醫生和臨考時的減壓劑等角色。
  當然她也因為中考考了第一而自然成了學習標兵。為了便于班級工作,老師“錯誤”的把我們安排坐在了一起。以后去辦公室的路上就經常出現我們肩并肩的身影……
  寒假過后,琨有一個星期沒有來,她在假期中摔傷了手臂。呆呆地望著身邊空空的座位,我才知道,我已經對一個人暗暗地關心起來。琨高高瘦瘦的個子,濃濃的眉毛,莫明閃爍的眼睛,還有那雙時常在我面前游動的纖細的手……她的一切都在我的腦海里變的清晰起來。我的擔心越來越濃,我不得不立即去看她。和班主任簡單商量后,決定由我代表班級去那家醫院。在以后的近一個星期里,每天我都會守候在她身旁而遲遲不愿離開。于是那個病床前就滿滿的留下了我端茶倒水的腳印。我就這樣悄悄地靠近著她。
  琨返校后,依然坐在我身邊。那時我時常為自已出奇地鎮靜而痛恨自已。直到有一天,琨突然摸索出一個淡黃色的信封,很小心的告訴我,這是一個男孩子給她的情書,我才陡然不安起來。每過幾天她都會拿出這樣的信,告訴我一些那個男孩對她表白的話,讓我著實臉紅心跳一陣子才算完。以至我越來越對自已痛恨起來。失魂落魄的樣子被她盡收眼底。
  反復幾次后,有一天,她說已經寫好了回復那個男孩子的信了,叫我幫忙看一下。抖縮著接過來,卻意外地看到這樣的話,“請不要再浪費感情了……”我心里一陣竊喜,佯裝鎮靜地問她會不會太絕情了?卻不料她噙著淚沖我喊叫:“我根本就不喜歡他,你讓我怎么辦呀?”看著她另人心動的著急,多么希望自己能說出“其實我一直傻傻的愛著你”這句話呀。但是那時我卻什么也沒有做,甚至是說一句安慰的話。我只是感覺一塊石頭落了地,有一股暖流讓我心里塌實了許多。
  不過“情書事件”還是給了我不小的吃驚,至少它讓我明白了,如果再這樣踏步走,不遠處一切都將泡湯。
  在一天晚自修后,我終于鼓足了勇氣把一封淡藍色的信塞給她,讓她回家后再打開看。然后就跑的沒了蹤影。那里裝著的是所有我對她的心語,是經過我層層篩選先后改了七次才完成的,可謂“句句吐真情,字字是心血”。第二天,我們坐在一起卻幾乎沒說一句話。
  逐漸有了膽氣后,我時常會在晚上約她出來。從此,校園的角角落落就落滿了我們賜予記憶的點點滴滴。
  很快到了高三,一切都變的忙碌起來。面對黑色七月的風暴,我們以一年為期許下一個誓言,一年后一起到南方的一所大學深造,以此鼓勵著對方。
  離七月只剩下不到兩個月,我卻變的異常煩躁起來。那段時間我和一群朋友整天整天的混在一起。抽煙、喝酒,取代了本該用來復習的寶貴時間,對琨的哭鬧阻止也不聞不問,有些時候我正在小飯館猜拳、吐煙,琨找到我欲拉著我走,而遭屈罵甚至動手的事也時常發生。每次酒醒后,我都會很小心的安慰她,讓她好好復習,而總認為自己高考沒有問題。
  就像一場夢斷送了睡眠,那兩個月輸掉了我的幾乎所有。
  如今在北方的一所普通院校里,我平靜而忙碌地生活著,但時常還會想起這些青澀的往事。一次假期回家,我決定約她出來續續舊事。看著對面坐著的錕,不在羞澀的臉龐,落落大方的談吐。她甚至一刻不停地笑著,我知道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叫錕的女孩了。她很隨意的述說著她現在的一些事情,包括她的男友。而我只剩下聽著,偶爾也機械地點點頭。最后欲離開時,她卻突然轉身叫住我:“那些信,還記得么?是我用幾瓶可樂從俊那換來的!”俊是她的弟弟。然后神秘的笑了笑,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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